都要倒下去。
孟凡沉浸在浓重的悲伤中,根本听不到陶子奕在说什么,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梁总照料冯颐的画面。
右腿膝盖的旧疾复发,针刺的痛感让他直冒冷汗。
他颤颤巍巍地靠着墙壁,慢慢滑跪到地上,双腿屈起,头埋在臂弯中,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为什么梁诚都不来看看他,问都不问他一句,明明他也在水下呆了很久,明明他也全湿了......
而且,梁诚明知道他膝盖不好,长时间接触冰水肯定会疼得不行。
但是,梁诚连跟他说句话都不愿意,还用那种眼神看他。
即便不愿意相信,但孟凡也不得不告诉自己,梁诚可能真的不喜欢他。
哪有人会这样对喜欢的人...
孟凡忽然很怀念从前的日子,那时候的梁诚才是真正的梁诚,会关心他,对他好,满眼都是他的模样,只要他撒个娇卖个惨,梁诚都会依着他,而不是现在这样,对他的眼泪和恳求无动于衷。
什么爱他,喜欢他,都是骗人的,真正的喜欢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什么独占欲控制欲更是假得没边,说放手就能放手,这么自由洒脱,叫人佩服的不行。
“哟,这不是孟少吗?”王晨惊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怎么坐在地上?”
陶子奕警惕地挡到孟凡跟前:“干嘛?关你什么事?”
王晨笑了下,摆了摆手:“别这么紧张,我就是问问。”
“我听说冯颐被送到休息室了,就想过来看看。”王晨说,“不过这门怎么关着的?”
他上前敲了两下,等了一会,里面毫无动静。
“难道是我听错了?”王晨脸上浮现一丝疑惑,“但是李导就是给我说在休息室来着。”
他正说着,下一秒,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梁诚站在门内,与王晨四目相对。
空气有片刻的安静。
梁诚双眉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抬步出来。
王晨则是挑眉,似有若无地瞥了孟凡一眼,故意增大了声音:“原来是梁总在里面啊。”
孟凡肩膀一顿,缓缓抬起头,一片模糊中看到了梁诚的轮廓。
他想撑着墙站起来,可他坐了太久,腿早就麻了,再加上膝盖钻心的痛,他根本站不稳,刚起来一点就朝一边倒去。
“小凡哥——”陶子奕惊呼一声,想过来扶他。
梁诚也下意识伸出了手。
可离他最近的是王晨,他张开双手,恰好将孟凡搂进怀里。
梁诚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在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一把拽住孟凡的手腕,用力将他从王晨怀中拽了出来。
孟凡头脑昏沉,还没站稳,就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鼻尖撞上一堵墙,耳边“嗡”的一声,痛得他短暂地失去了几秒钟的意识。
陶子奕伸到一半的手缓慢地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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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眯了眯眼睛,嘴角笑意收敛。
梁诚周身气压直降好几度,强势地将孟凡摁在胸口,力道不容拒绝。
他眼睛又深又黑,如果孟凡抬头看的话,可以清楚地看到梁诚眼中的敌意。
像只被野狗侵犯领地的狼王,龇起獠牙宣誓主权。
王晨举起双手,无辜地耸耸肩:“这样看我干什么?是他自己扑到我身上的。”
孟凡脑子轰鸣,下肢剧烈的疼痛拉扯他的神经,头也晕晕乎乎的,背被一只大手牢牢摁住,动弹不了丝毫,鼻尖也闻到了一丝熟悉的香味。
这股味道令他紧绷的神经下意识放松,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回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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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梁诚薄唇微启。
王晨面色不太好看,强装轻松地指指屋内:“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冯颐而已,不用对我这么大敌意吧。”
梁诚不再跟他多说,打横抱起孟凡,大步朝对面的房间去。
陶子奕跟在后面,却被梁诚挡在屋外。
“你在外面等着。”留下这句话,梁诚就“砰”地关了门。
陶子奕再次被关在门外,一转过身,刚好又与王晨的视线对上。
于是他又转了回去,选择面壁。
梁诚将孟凡放到沙发上,刚准备起身,就被孟凡抓住了领口。
梁诚没有挣开,弯着腰,一只手撑着靠背,另一只手撑在沙发边沿。
他们两人相距不过十厘米。
孟凡不知不觉已经哭得泪眼模糊,不知是冻的还是哭的,他鼻尖通红,睫毛被打湿成一簇一簇,嘴角不受控地往下撇,盯着梁诚看时眼泪还在从眼角滑落,没入濡湿的头发中。
孟凡喘息声有些重,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热气喷洒在梁诚脸上:“你和冯颐是什么关系?”
梁诚漆黑的眼睛盯着他,没有回答。
“说话。”
孟凡拽着他衣领的手指泛白,嘴唇不易察觉地颤抖,梗着脖子逼问,却毫无威慑力。
梁诚:“你觉得呢?”
“不要问我!”孟凡要崩溃了,吼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喜欢上他了是吗?是不是!?”
梁诚定定看着他,对于孟凡剧烈起伏的情绪全盘接收,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他手指轻轻抚过孟凡眼角,为他抹去刚落下的那滴眼泪。
“不是。”
听到这句话,孟凡终于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只松了一半。
“但跟你也没有关系。”
这句话无异于给他一颗甜枣后,又给了他一巴掌,让他面颊火辣辣地疼。
鼻头发酸,梁诚的脸更模糊了,滚烫的液体从眼眶倾泻而下,他手上用力,想把梁诚往下拉。
“梁诚...你不要这样...”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边哭边央求:“不要这样对我...”
许是看他哭得太过伤心,梁诚撑着沙发的力道松懈,顺着他向下,慢慢靠近他。
孟凡脸埋在梁诚脖颈处,抽泣得一抖一抖的。
孟凡眼泪的温度让梁诚浑身一僵,手臂和背脊肌肉绷紧,牙齿慢慢紧咬,眼睫眨了两下。
“孟凡。”梁诚嘴唇恰好在孟凡耳边,“别哭了。”
如果孟凡保留着正常的理智的话就会发觉,梁诚此刻跟他说话的语气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柔和的,轻哄的。
可是孟凡太过伤心,满眼都是梁诚决绝的神态,压根注意不到这些。
“我不坏的...我只是,只是当时有点气不过。”孟凡声音很闷,着急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坏孩子,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想到会那样......”
梁诚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孟凡的湿发将梁诚胸前的衣服打湿了一大块,他下巴感受到了一片冰凉。
“我知道了。”梁诚声音很轻,“我都知道。”
孟凡还在哭,不断小声重复着恳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梁诚没有挣开他的手,也没再出声安慰,就这样听着他埋在自己身上哭。
过了好一会,孟凡才慢慢停下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