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的领地位置时玉当然很清楚,但对方住所他还真不知道,但他也不必知道。
巫鹤的住所并不像是佰棠的宫殿一般奢靡,也不像是相语相微姐妹一般的日常,她的住所称得上一句简陋。
至少时玉在进入这位鬼王领地,之后被突然转移位置,走进这里的时候,都要怀疑自己的记忆,这位是不是也把自己封印了,这地方着实是不太像能住的地方。
偏僻的山脚下坐落着一座孤零零的草屋,从外面看甚至有些破破烂烂的,当然走进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姚呈手中已经握紧了长剑,在刚刚他们突然转换位置的时候,他就已经拿起了剑,此时正在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屋子。
时玉按了一下他握剑的手,轻声叮嘱:“你留在这等我。”
姚呈收起剑,恭敬地点头:“好。”
屋子里没有电灯,黑漆漆的,正对门口的桌子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衣戴着兜帽的身影,说时候,要不是视力好,时玉都看不到她。
时玉目光在室内扫过,将屋子内部布局尽收眼底,这小屋子还真是表里如一,都一样的简朴。
“欢迎您的到来。”
随着她开口,她面前的桌子上出现了一个闪着亮光的水晶球。
时玉走过去,坐在她的面前,“如果不是应邀前来,我还以为自己误入什么奇怪的占星屋。”
对面的人似乎呆了一下,僵了一会儿才说话:“这难道不符合人类对于预言家的印象吗?”
时玉:“……”
他沉吟片刻,说道:“这可能比较人类对于巫婆的印象。”
巫鹤:“……”
她将自己身上的黑袍扯下去,打了个响指,室内立刻亮起了灯光。
时玉目光微不可察的扫过室内,随后收回,还不如不亮,刚才好歹还有些神秘,现在看起来只剩下破烂了。
不过有着灯光映衬,时玉也能看清楚对方的面貌了,巫鹤是青年女性模样,相貌普通,除了青白的脸色,隐约透露着青色的皮肤,和带着乌青的嘴唇之外,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加上这三点,就真的很诡异了。
时玉真诚地建议道:“现在更符合人类对于巫婆的刻板印象了。”
还得是反派那种。
巫鹤:“原来是这样吗?”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本子,将时玉的话记下来。
时玉很想看一眼这本子上都记录了什么东西,但考虑到那实在是太过于失礼了,只能默默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阁下貌似对人族很好奇?”
巫鹤:“毕竟那是我的过去,虽然脑子不好使了,不记得自己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总是会好奇的吧。”
时玉眉毛扬起,这想法倒是有意思,他见过的鬼,都像是一个完全崭新的物种一般,丝毫不会记得他们也是由人变的。曾经或许也和哪个人类有过羁绊。
但他只是稍微想一想就明白了:“你是在以此对抗理性地消失吗?”
探究过去,不断加固自己的执念,有助于稳定自己的理性吧。
巫鹤沉吟了一下:“最初是这样的,但在研究之后,倒是发现他们真的很有意思了。”
时玉挑眉,扫过黑袍水晶球,不太想知道这位对于人类到底有什么印象。
“那么,有兴趣到人类的世界中看一看吗?”
巫鹤诧异地看向他,“我以为你会竭力避免我们进入人类那边。”
她看向窗外,如果从那个方向离开,一路前往人类那边,在进入人类世界的那一刻,首先映入眼帘的会是那座壮观的城墙。
那是北城的城墙,那上面覆盖着大量结界,科研武器,鬼的甚至是能力者的尸体。
他们真的在用一切,阻挡鬼跨过那座城墙。
时玉:“不,我只是不允许不在我控制下的进入那里。”
他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巫鹤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人类都是这么直接吗?你希望我也成为你的傀儡吗?”
时玉:“当然不是,但我想您会是遵守约定的人。”
巫鹤看了他半晌,伸出了手,时玉牵住这只冰冷青白的手,带着她走出了这间简陋的屋子。
一直到踏出鬼界,巫鹤都是沉默的。
北城之内的景色比她想得要好一些,不同于那座像是钢铁一样的城市,浑身都透露着冰冷冷的威慑,里面的城池,是生动的活泼的。
哪怕她以一副诡异的面貌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对她表现出警惕,因为他们相信这里的驻军,也相信保护他们的人。
巫鹤说道:“您真的心大,不担心我会毁了这里?”
时玉停顿了一下,“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
巫鹤站定,看向他。
时玉脸上带着笑意,“假话是,我信任您是个遵守承诺的人,不会伤害他们。”
巫鹤笑了。
“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时玉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真话是,姚呈还在鬼界,我还在这里。”
巫鹤歪头。
时玉笑了,手里出现了一朵白色盛开的花,“如果你要动手的话,在那之前,我会让您平静下来的。”
巫鹤问:“像是佰棠那样吗?”
时玉笑着点头,“啊,那家伙啊,他是自己冷静下来的。”
巫鹤目光在周围的人群上扫过,轻声说道:“预言告诉我,你会走到最后。”
时玉对此没有任何意外,不需要预言,他也确定自己可以走到最后。
巫鹤严肃着看着他,继续说道:“但预言也告诉我,你会后悔。”
时玉:“哦?”
他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没有体会到真正的后悔是什么样的。”
巫鹤说完预言之后,情绪便恢复了正常,她带着些莫名的意味开口:“您真的很大胆啊,我在刚刚,是真的想要摒弃预言,杀了您的。”
时玉对此毫不意外,反问道:“是觉得我轻易带您来到这里,太过草率吗?”
本身曾经就是人类,又对人类抱着极大的兴趣,那么在靠近之后,作为对血肉渴望最少的鬼王,很容易就会对人类产生好感吧?
况且,预言的能力吗?时玉总觉得,这能力不只是这么简单。
能在不停的内战中坚持住,占据一片不错的领地,且理智保存完好的鬼王,有哪个能力简单呢。
巫鹤说:“或许是能力特殊,也或许是与我的执念相关。”
她像是随口说家常一般,说出了了不得的话:“我并没有失去自己作为人类的记忆和情感,相反,我对其印象深刻,并在很长一段时间中,为他们所困扰。”
时玉眼睛微微睁大,这可真是,太超乎他的意料了,如果按照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