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匍匐的臣子同样也随之消失。
而巍峨山峦,随着空间的扭曲变动,最终还是化作了一片白茫。
消散的族学、府学各自在原地重现,范愚所在的位置里,则是先出现了那块“史”字木牌,光粒汇聚,凝作了讲授者的身躯。
“自古受命帝王,曷尝不封禅……”
出自《史记》的文字被虚拟人沧桑的嗓音念起,顺着直直念完了《封禅书第六》才停下来。
兴许是因为机械音来念太没有氛围?这会儿系统倒是不计较什么时长了。
答疑时长明明耗尽,讲授者的念诵却完全没受到影响。
为了完美地呈现出这段体验而扩大了无数倍的空间,也在他念诵文章的同时缩小,化为了原本尊经阁二层的模样。
古朴的书架重新在原本的位置上立起,光粒凝成带状在其间穿梭,一本本书籍随着光带的经过再次形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架子上。
范愚还站在先前的位置上,周围原本在跪拜的百官却已经不见踪影,耳边帝王念诵祭文的声音也换作了《史记》,哪怕身体已经不再受到禁锢,一时间过大的场景变化却让他呆愣在原地,直到沧桑的声音停下来,他才算是回过神。
“系统,往后若是有剩余时长还可以进行体验么?每次都是十比一吗,转换最低要多少时长?体验的具体场景可以指定吗?”
回过神的第一件事,没管身旁还站着的虚拟讲授者,范愚先连珠似炮般冲着系统提了一连串问题。
中间甚至没什么停顿。
也顾不上在心里思考就能同系统交流的事儿了,索性是直接对着空气问的话。
系统则是一如既往保持着神秘,面对数个问题,只回答了一句:“答疑时长与体验时长固定转换比例为十比一,场景选自期间所读完的书。”
言下之意,也就是往后还有体验的机会,却不能指定场景。
至于十比一,不得不说,在经历了一次泰山封禅之后,系统便是说一百个时辰的积累时长只能换来半个时辰的体验,范愚都会觉得值得。
只是那样的话,他大概就得愁尊经阁二层的书目够不够多了。
虽然还不知道最少攒多少时长能换来一次体验机会,范愚对这个答案也还算满意。
唯一一点觉着遗憾的,便是没法指定体验场景了,不过也还能用这回系统选择的场景正合他意来安慰自己。
花费了半个时辰在系统中体验封禅,范愚又在尊经阁二层傻坐了盏茶时间之后,发呆的行为终于被系统给打断:“外界环境发生变化,宿主请退出系统空间。”
说得好听,其实没等范愚主动退出空间,系统就又暴力踢了人。
现实中,祝赫正好走到床榻边,要伸手去拍范愚的肩膀。
“阿愚,起身了,该是用晚饭的时候了。”
范愚的心神其实还在沉浸于目睹封禅的回忆之中,被暴力踢出空间又觉着晕乎,等到已经迷迷糊糊在饭堂坐下,动作机械地往口中送了几筷,才勉强让意识真正回到了现实中。
只是回得有些晚,嘴角已经沾上了汤汁,他却还毫无所觉。
还是难得早归的白洛凑上来,才提醒了范愚擦拭:“这是在想什么,连用饭都没心思了?”
还真是范愚难得一次在用饭的时候出神。
连只能勉强称得上友人的白洛都察觉到了,更熟悉他的祝赫,则是打从出屋门开始,目光就已经频频停留在范愚身上,满面担忧,
毕竟是挨过饿的,不会浪费食物,往常范愚再怎么在心中嫌弃饭堂的餐食口味不及状元楼,每回也还是吃得很香的。
带着点尴尬擦拭掉嘴角的汤汁,范愚才注意到两人的反应,于是照实回答了一句:“在想封禅。”
系统的存在虽不能说出口,提一提这些还是不受限制的。
至于用饭的动作显得机械,其实倒是因为下午读书时点心用多了,这会儿还并不很饿。
虽是读书人,不会同帝王一般想着建下丰功伟绩再登泰山,却都因为学史而对着那场面带着好奇。
听范愚提起来之后,本就不太顾及什么食不言的白洛登时便开了话匣子,看范愚还有点呆,索性拉着祝赫就开始谈论起来历史上曾经封禅过的几任帝王。
话题从帝王生平功绩一路扯到了风流野史,所知倒还挺广。
就是忙于闲谈,等到范愚一边发呆一边慢悠悠用完晚饭,这两人也才堪堪只用了一半而已。
闲谈还没结束,范愚又只顾着回忆,不免便遭了两人嫌弃,连连挥手示意他先行回屋休息便好。
倒也正好合了范愚的意。
夜幕降临才没多久,离着该休息的时候还有许久,又没什么事情要做,范愚想起来刚耗完的答疑时间,便又躺上床,进了系统空间中。
被踢出空间时是在尊经阁,这会儿再进去自然还在原位,抬手便能够到书架上的书册,一步都不必迈。
于是范愚伸手随意取了一本,打算拿来消磨今日剩下的时间,也好攒一攒答疑时长,看看何时能够再换来一次体验的机会。
尊经阁二层没有摆放桌椅,只在地面上摆了个蒲团。
盘膝而坐,将书放在一侧膝上,范愚一手翻书,一手则以手肘碰膝,支起来脑袋。
难得不太正经的姿势,也暴露出来了他此刻的心不在焉。
目光虽然顺着文字逐行往下走,脑中却并不知道自己读了些什么。
体验虽然已经结束许久,范愚事实上还在回忆着帝王祭天的场景,哪有那么容易就将心神收回,专注到手中在读的书上。
翻页的速度与平时没什么区别,倘若真要问起来方才读了些什么,却必然要是一问三不知了。
想着不论厚薄,读完之后奖励的都是一个时辰的答疑时间,是以范愚随手从架子上抽书时,下意识便选了册薄些的。
翻起来自然很快。
而这样“读”完整册书,连着其上讲的哪朝事都不知,自然也提不出来什么问题。
想到一个时辰的答疑时间都可以攒下来,范愚还有些欣喜。
只是紧跟着,欣喜便消散了。
他分明没有触碰“史”字木牌,虚拟讲授者却自行凝聚了身形。
照旧看不清面容,手中赫然拿着把戒尺。
一手拿戒尺轻拍着另一手的掌心,虚拟人迈动步子朝着范愚走过来,带着点沧桑的声音此刻听上去同系统的机械音一般冰冷无情:“左手。”
整个尊经阁二层都只有范愚一人,虚拟人针对的对象自然不会是旁人。
大半心思还在封禅上的范愚,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方才翻完了书而毫无所得的事实,正为又攒下来一个时辰的时长高兴,猛地听见先生吩咐,自然就傻傻地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