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射中,在他手臂上划出一条伤口后便掉在了地上。
殷乐漪被他恶劣的言辞羞辱的泪如珠落,她颤着手拿出最后一支箭矢,“不必你折辱我……你我二人,一个图色一个求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可即便如此,陆欺,我还是恨透你了……”
她正要将箭矢射出对着陆乩野射出,陆乩野已走到她跟前,一把钳住她的皓腕,夺过她手中弩箭狠狠地摔到地上。
“这天下间恨我、想杀我之人不计其数!”
鲜血沿着陆乩野的手臂淌过手背,流到殷乐漪的手腕上,陆乩野喉间泄出咬牙切齿的笑声:“但殷姮,惟有你不行!”
天下人恨他他都不在乎,可他却偏要抓着殷乐漪不放。他如此蛮横霸道,好似殷乐漪便活该是全天下那个唯一受他陆乩野折辱、压迫之人。
“你凭什么主宰我?”殷乐漪在陆乩野手中挣扎,屈辱的泪如雨下:“……我偏要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哭的浑身发抖,鬓间珠钗颤颤,被红妆妆点的容颜上梨花带雨,美艳娇柔无边,独独那一双柔情如水的眸,望着陆乩野时只有彻骨的恨意。
“恨我是吗?”陆乩野仅存的理智在这一刻被怒火吞噬殆尽,“好,殷姮你好得很——”
他扶住少女的后颈,用她带给他的怒与恨吻上她的唇。
他骨子里便是个凉薄恶劣之人,殷乐漪既已恨他入骨,那他便用最能叫她受辱的亲密来回赠她的恨意。
殷乐漪被陆乩野桎梏在怀里无法挣脱,屈辱的被迫承受着陆乩野的吻。
他将她的性子从里到外都摸得透彻,知道用这样的方式最能折辱她的风骨,她恨透他了,她恨陆乩野恨到想让他立刻便去死。
殷乐漪取下鬓间那支并蒂芙蕖簪,颤抖着手用仅存的所有力气,插进陆乩野的胸口。
少年闷哼一声,睁开双眸,见得殷乐漪举着他送她的那支簪没入他的衣袍,她莹白的玉指溅上了几滴他的血,煞是刺目。
殷乐漪又哭又笑:“陆欺,这都是你逼我的……”
空荡的桥尾处,忽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贵妃不顾仪态的折返,身后跟着魏宣帝和魏国一众朝臣显贵。
桥头处,被陆少将军掩在身后的少女,气度出尘,华贵典雅,容色倾城,一看便知是个尊贵无比的大国公主。
贵妃忙不迭向那少女奔去,泣不成声的唤:“……吾儿芙蕊!”
陆乩野紧紧握住殷乐漪的手,眼神死死地锁在殷乐漪身上,执拗又偏执:“你离开我便只有死——”
他话未讲完,少女便使尽浑身解数挣开他的手,与他擦身而过。
“母后……”
余光尽头处是少女翩然而去的翻飞衣袂,陆乩野下意识的伸手去握住,那衣袂却从他指尖逃也似的溜走。
她只想逃离他。
殷乐漪宁死,也不愿待在陆乩野的身边。
第50章
心悦等我何时死了,再与我说放过她。……
昨日骠骑大将军府的一场及冠礼,让都城中的达官显贵们目睹了那亡晋失踪已久的芙蕊公主,竟离奇的被寻回。
众目睽睽,芙蕊公主现身之地是在陆少将军府上,而这陆少将军恰好又是当初押送芙蕊公主赴魏之人。
百官们都是人精,又怎会联想不到此事的前因后果。
今日早朝,弹劾陆乩野的奏疏数不胜数。
“陛下,亡晋虽已被我大魏歼灭,可那芙蕊公主毕竟是亡晋的正统皇室。陆少将军却将其私藏于府中,如此大逆不道,其心必异!”
“陛下,陆少将军监守自盗,蒙蔽圣听!这般肆意妄为,若不加以惩治,往后此子不定还会行下何等骇人之事……”
“请陛下严惩陆少将军!”
“请陛下严惩!”
言官个个有理有据,陈词激昂,大有一副陆乩野不受惩处便不肯罢休的架势。
魏宣帝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脸色沉的吓人,“众爱卿们今日上朝,只有这一件事要启奏?”
襄王察言观色道:“陛下,儿臣另有一事要禀。”
“准奏。”
……
早朝散了之后,众臣议论纷纷。
陆少将军犯下此等滔天大祸,陛下今日竟无惩处之意,他们担忧陛下对陆少将军的偏宠太盛,此子被纵的狼子野心,日后会成为祸乱大魏朝纲的奸佞之臣。
襄王从人群里寻到了陆长廷,“陆中丞。”
经襄王举荐,陆长廷如今在御史台任御史中丞。
“殿下。”
襄王语气关切,“昨日本王因公务不在都城,未能去赴成陆少将军的及冠礼,便也不知昨日究竟是何情形,本王方才在早朝上,便是想为陆少将军求情也不该从何说起。”
“陆中丞,你与陆少将军是表亲,陆少将军与芙蕊公主一事你可知道什么内情?”
“殿下可知前些日子骠骑大将军府与我越国公府断了往来?”
陆长廷窘迫,“昨日表弟的及冠礼我和阿翁也不曾收到他的请帖,是我们厚着脸皮不请自去的。表弟与我们算不得亲厚,他和芙蕊公主一事,臣委实是不知情啊……”
襄王闻言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陆长廷作揖道:“不过臣正打算去一趟表弟的府邸,若有消息,臣必定禀告给殿下。”
襄王双和蔼的扶起陆长廷,“那便有劳陆中丞了。陆少将军天纵奇才,更是我大魏的肱股之臣,本王惜才爱才,不忍见他遭难啊。”
“臣明白,臣一定将殿下的
心意一字不差的转述给表弟。”
襄王满意颔首,“本王等陆中丞的好消息。”
陆长廷拜别襄王径直出宫,等上了越国公府的马车,将笏板愤愤地往车上一丢,“去骠骑大将军府!”
骠骑大将军府昨日还是门庭若市,才过一日便门可罗雀,白日里大门紧闭,冷清无比。
陆长廷敲开将军府大门,“带我去见你们将军!”
他怒气冲冲,吓的小厮一个激灵,忙不迭为他引路:“表公子请……”
陆长廷被引至陆乩野院中,见满院红枫,廊下窗沿大开,陆乩野正站在窗边的书案前,抬手落笔。
他背直如松,神色淡漠,起笔落笔之势大开大合,好不恣意潇洒。
陆长廷将院中所有下人都清出去,推门步入陆乩野卧房,见满地都散落着他写过的纸,有诗词赋甚至还有晦涩难懂的古文。
陆长廷绕过这些东西,走到陆乩野身侧,气得红了眼,“阿圻,你糊涂!”
陆乩野眼也未抬,从容蘸墨落笔,“我与越国公府已一刀两断,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让人轰你出去。”
“你今日便是轰了我出门,也断不了你我二人血脉相连的亲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