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爷爷给你表演节目?!”
“啊!”
钟三爷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不许没大没小的!”
他快步上前,想把老太爷扶回来。
可是他刚伸出手,老太爷就把拐杖塞进他手里。
“阿三,帮爹拿着。”
老太爷丢开拐杖,挽起衣袖,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摆了个五禽戏起势。
“宝珠,看爷爷……”
“爹!”
钟三爷叫得更大声了。
他忙不迭按住老太爷,把他扶回来。
“钟宝珠,你给我起来!让爷爷坐!”
钟宝珠自觉玩脱了,缩了缩脖子,扶着躺椅扶手,就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钟宝珠一抬眼,看见正从远处走来的魏骁。
他一眼就认出是魏骁,举起双手,用力朝他挥了挥。
“魏骁!魏骁!”
“快来救我啊!”
“我爹要打死我了!”
钟宝珠一边喊,一边踮起脚,一蹦一跳地朝他跑去。
魏骁笑着,快步迎上前。
“活该。”
他把手里的燕窝递给侍从,嘴上依旧不饶人,手却稳稳当当地把钟宝珠扶住了。
钟宝珠单脚起跳,跳到他的背上,搂住他的脖颈。
“魏骁,快跑!”
魏骁仍是笑着,背着他往回跑。
“钟三爷,我把人给你送回来了。”
“啊!魏骁,你出卖我!”
钟宝珠急得大叫。
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钟三爷不会打他的。
顶多就是扬起手,轻轻拍两下,打得钟宝珠直翘脚。
“小混蛋,有你这样对爷爷的吗?”
“叫爷爷给你表演五禽戏,亏你想得出来!”
“你是爷爷,他是爷爷?”
“我是……”
钟宝珠一顿,对上钟三爷质问的目光,话头一转。
“我是孙子。”
钟宝珠笑嘻嘻的,又朝老太爷挑了挑眉:“我是爷爷的小乖孙。”
老太爷连连点头:“是是是。”
“您看吧!”
“我不看。”
钟三爷最后道:“日头更大了,你也晒得差不多了,回帐篷里去罢。”
“是。”钟宝珠扬起手,拍了一下魏骁的肩膀,“魏骁,走!”
“使唤谁呢?”
魏骁故意颠了他一下,托着他腿根的手,却还是稳稳当当的。
“走嘛走嘛,你说好要对我负责的。”
“你自个儿跳进去,方才不是跳得很欢吗?”
“不行。”钟宝珠振振有词,“我一直蹦跶来蹦跶去,万一过几个月,一条腿粗,一条腿细,那怎么办?多难看啊!”
“有道理。”
钟宝珠大声宣布:“所以要你背我,一直背我!”
魏骁背着钟宝珠,走进帐篷里。
几个好友也跟着进来了。
年纪小的少年人聚会,几位长辈就不凑热闹了。
把帐篷留给他们,长辈们结伴去外面走走。
钟宝珠被放在床榻上,方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捏肩捶腿,一样都没实现。
只有他要魏骁背他,是遂了愿的。
秋狩还没结束。
他们至少还要在这里,待上几日。
但是钟宝珠行动不便,不能出去打猎。
几个好友觉着没意思,也怕钟宝珠一个人待着没意思。
这几日都没再出去,一直留在帐篷里陪钟宝珠。
他们一向如此,同进同退。
只要有一个人去不了,那就干脆大家都不去。
钟宝珠歪在榻上,魏骁躺在他身旁。
几个好友,要么躺在吊床上,要么坐在案前。
在猎场里,能玩的东西不多。
所幸他们来时,带了不少解闷的小玩意儿。
李凌带了话本,魏骥和郭延庆带了棋盘棋子。
温书仪带了功课,钟宝珠还带了书册!
魏骁伸手,打开放在榻前的书箱,从里面拿出一册《春秋》,递给钟宝珠。
“给,你爱看的。”
还没来的时候,钟宝珠就说要看书。
来了猎场,漫山遍野地疯跑,自然一个字都没看。
现在好了,能看书了。
钟宝珠皱起小脸:“我不爱看!”
“你爱看。”魏骁翻开一页,摆在他面前,“你亲口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