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不错的选择是不是?
梁以曦问他:“没事吧?”
这三个字本身毫无问题。只是遇上发信息的人,加上她的语气和明显的观察意味,陈豫景只剩好笑。
他点开手机,回她一个“嗯”。
下秒,梁以曦警觉道:“本人吗?”
陈豫景:“......”
陈豫景朝何耀方看去,说出去打个电话。
何耀方看他一眼,虽然隐约明白是同谁的电话,但没多问,略微颔首表示同意。
大概是之前那句“大难临头”属实让他心情不错。陈豫景暂时离开饭桌后,他叫来管家,点了点餐桌,让撤两个菜,再上几样新的。等管家回来,他问了句太太在做什么,管家说,太太出去抽烟了。何耀方便没再问。
廊下雨声清晰不少。
淅淅沥沥的。
梁以曦听见,说:“你们那还在下雨吗?我们这都停了。”
陈豫景:“......”
说不上好笑还是奇怪,前一秒的氛围被她搅得都有点紧张,这一刻,莫名浪漫起来。
陈豫景轻声笑了下。
脑子里还有他勃然大怒的吓人神情,梁以曦顾左右、稳重道:“本人是吧。”
陈豫景语气带笑:“是。”
“......再见。”
“这边结束我去找你。”陈豫景说。
梁以曦脱口:“我出不来。”
话音刚落,陈豫景又只是笑。
梁以曦反应过来,心道自己真是不够坚定,仓促回了句“随便你”赶紧挂了电话。
明明可以说好、不好,可以、不可以。
这世上那么多表达允许与否的词汇,偏偏到了她梁以曦嘴里,只剩这句。
“出不来”是什么意思,是想要见他的意思。
陈豫景低头看了眼挂断的电话。
檐下飞溅的雨水飘上屏幕,抬眼的余光里,有人在另一头的廊下朝他注目。
缕缕白色烟雾笼罩着
CR
那人的面容。
曾青蓉不知道站那里抽了多久的烟,一道道漆黑扑朔的雨幕将她整个人变得犹如鬼影。
陈豫景发现,她变得有点不一样。
刚到时见面的小心翼翼、饭桌上的郁郁寡欢,此刻,借着黯淡无光的雨夜,这些通通消失不见。
她看着陈豫景,眼神充斥着异常冷静的审视。
好像在观察。
好像对照着什么、仔仔细细地一一比对。
身后,管家过来催他入席,说何耀方又叫上了几盘新菜,让陈豫景尝尝合不合胃口。
陈豫景转身进门。
身后,潮湿雨气扑来,仲夏的热度里,寒意刺骨。
第121章 蛛网 他千方百计地要他死。
饭局结束得有些晚。
这场暴雨仍然没有片刻松懈。
何耀方送他到廊下。
他将伞递给陈豫景, 语气关怀:“回去当心。”
陈豫景接过伞,随管家一路往外走。
庭院到大门的距离不算长。
只是雨夜麻烦,鹅软石铺就的小径弯弯绕绕, 走起来又有些湿滑。
视线边缘, 廊下映照的灯光雾气一般弥漫。
这座房子仿佛被暴雨浸透, 时间再长些, 那些模糊的边边角角就要腐烂了。
何耀方站在原地。
他没看陈豫景, 视线瞥向一旁, 在找什么的样子。
远远地, 传来焦急的一声。
是曾青蓉。
何耀方眯眼看去。之前他就在找她。
此刻, 隔着密集雨线, 他的面容晦暗又阴沉。
餐桌上向陈豫景道出的那份怀疑, 还不足以让何耀方亲自去质问曾青蓉——在他眼里, 曾青蓉根本没有道理背叛他。这么多年, 她在他身边, 安分守己。况且, 曾朔也好, 连同整个曾家, 对他何耀方几乎称得上感恩戴德。
不过, 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他还是要曾青蓉老老实实待着、不要同外界任何一个人联系。
曾青蓉也确实按照何耀方的要求——她烟不离手, 沉浸在曾朔离世的悲伤与痛苦中,这两天在何耀方面前的表现都有些精神不济的恍惚。
雨水倾泻, 距离廊下越远, 光线越惨淡。
驻足、行走其中的人影也变得影影绰绰。
曾青蓉是从另一头廊下匆忙跑出的。W?a?n?g?阯?发?B?u?页?ī????u?ω?ē?n??????②???????ō??
她没撑伞,情急之下,对着陈豫景扬声:“——豫景, 手机忘了拿。”
说实话,那一瞬间,陈豫景真的以为自己落下了手机。
因为同梁以曦打完电话,再次坐回餐桌旁,他的记忆里确实有一幕是自己将手机放在了一边。不过,下秒,他就知道曾青蓉在撒谎。
曾青蓉望来的眼神和她的语气完全是两个人。
雨夜逆光,她眼中仿佛淬着岩浆。
这个瞬间,和之前廊下遇到时又不同。
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她咬紧牙关、孤注一掷,但又无比清楚地明白,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可眼下也只有这一个、连机会都称不上的办法。
靠近的几步,曾青蓉走得并不算快,她的视线死死盯住陈豫景,将手里握着的一部手机递到他手心。
滚烫的温度混合冰冷的雨水。
这部手机不知道被她歇斯底里地用了多大的力、攥了多久。
“还好来得及。”
松开的时候,她对陈豫景说。
她的声音带着股脱力的气虚,嗓子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一闪而过的笑容薄薄一层、浮在她脸上,不过眨眼,她就恢复了用餐时的模样,愁容满面、无言哀戚。
陈豫景收起手机,点头道:“多谢。”
一旁,管家手忙脚乱地将自己头顶的伞移到曾青蓉头上,叫了声“太太”,又去看陈豫景。
陈豫景说:“不用送了。”
管家连忙:“您慢走。”
陈豫景不清楚这其中的细节。
也许是曾朔通过那场车祸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难逃一死,于是通过什么办法联系了曾青蓉,告诉她之后应该怎么做。
现在,曾青蓉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在何耀方的眼皮子底下,凭的只能是运气。
只是,当陈豫景视线抬起,何耀方已不在原地。
暴雨如注,廊下空无一人。
心头微凛,陈豫景转过身,大步朝外走去。
此事情确实如他一直预料的那样,顷刻千钧一发。陈必忠那句回过神就这两天的事,再度在脑海响起。
坐进车里,头顶密集敲击的雨声仿若催促的雷点。
陈豫景把曾朔留下的那部手机塞进后座车缝。
然后,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给孙奕明拨去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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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厅传来曾青蓉同管家说话声的时候,何耀方已经在餐桌旁坐了有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