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吧,那些条款在加州都不适用,”钟烃把那手指展开,然后又牢牢地牵住,“纯粹冲着扰乱你心神来的。”
“这种……跨国的民事诉讼,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一笔预算,但是对普通人来说成本高昂周期又漫长,所以他们选择事先通知而不是直接发正式的律师函,还是挺虚张声势的。”
他偷偷摸了一下林遇真的脸,被飞快地拍开。
挺好,没继续落泪了。
他把那手握在掌心,继续说:“我们可以先要求他们出示具体的证据,否则保留反诉其诽谤的权利。”
他用手指拨开那被沾湿的碎发,半开玩笑地说:“最坏的情况……我就乖乖回去,用魔法打败魔法。”
“反正这里航班多,回去也方便,实在解决不了我们就两个人一起飞回去,到时候你被找茬我就帮你凶他。”钟烃说,“对了……你签证没过期吧?”
“早过了,”林遇真没好气地回,“我又没抽中h1b。”
“那没有办法了……”钟烃闷闷不乐,“我们已经是实质性婚姻关系了,你这回必须得跟着老公走了,对了,还没听你这么叫过我呢?”他话音刚落就整个人蹭过来,像是凶猛的野兽突然收起尖锐的指甲,变得很亲人很有迷惑性。
“我才不叫……!”林遇真被他这话逗得弯了弯嘴角,心中又涌起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牵过钟烃的衣袖,抬起那两扇闪着碎金的睫毛,有些紧张地问:“那你……你家里会不会因为这个又把你关起来?我看他们之前对你很不好,或者……会不会逼你去联姻啊?”
“想什么呢,我们家就是那些老钱最看不起的暴发户,还是挺有恋爱自由的。”钟烃说,“而且他们现在也关不住我,再说了——”
他故意拖长声音卖关子,直到被林遇真戳了一下才乖乖继续说下去,“真要关,那我就先拉着你去把证领了,这样到时候你就是合法配偶,探监权第一位,天天到铁门前给我送你自己做的爱心便当。”
“不过为了你和我的胃着想,我们还是点外卖吧。”看着某人变了的脸色,钟烃立刻改口。
“谁……谁要给你送饭!”林遇真终于破涕为笑了,他轻捶一下钟烃的肩膀,忽然想到关键,“等等……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这儿的细节的?”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迅速分开。
钟烃想了想,拿过手机,打开那社交账号。
林遇真凑在他身边,两人头挨着头,一起检查着。
“允许将你推荐给可能认识的人,”钟烃指了指这条,“这天杀的平台怎么默认开启这种东西?”
林遇真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的侧脸,小声说:“你和我当时都没仔细研究这个吧?”
“都是小事,”钟烃已经开始动手修改设置,把那一栏栏全都关上,“看来是该死的算法,应该是把我们推给了某个可能认识的前同事。”
“然后对方只是好奇地点开,”林遇真接上他的话,“总之,我们的信息流到了不该到的人那里。”
“还挺常见的,我以前好像也刷到过同事同学……”他喃喃自语。
“好了,都锁好了,”钟烃确认完毕,“我等会去找人说明一下情况。”
“你是不知道,我刚刚去烘干机那里居然还有人往里面丢纸屑——”他手上发着信息,嘴上还抱怨了一把酒店服务,“这个时间段排队的人那么多,竟然也没几个发现的。”
“烘干机里面放了纸屑会怎么样?”林遇真歪头,有些好奇地问。
“会起火,”钟烃语气严肃,“然后从底楼一路烧到顶楼。”
林遇真:“……”
“还有这么不小心的人?”他感到有些震惊,“别的不说,纸屑在进洗衣机的时候就已经被洗成一片片了吧?”
“那不好说,就像有的人会一注册账号就取消所有关联,有的人就不会,直到被现实中认识的人找上门来才反应过来,”钟烃躲过某人的肘击,“不过我肯定会牢牢记住的!不管是洗衣服的时候要把纸巾拿出来还是注册账号的时候要关掉关联——”
他很快就改好了设置,起身拿了条毛巾,然后轻轻把林遇真的脸托起,仔仔细细地替他擦去脸上还残留着的泪痕。
林遇真眼尾到鼻尖都红红的,他非常有主观能动性地接过毛巾,开始非常认真地洗脸。
钟烃掰着他的下巴,艰难开口:“还是我来吧……不要乱动!再动就擦不干净了。”他拂过那浮着粉的漂亮眼角,又小心擦了擦,确认了一下后又去用热水洗了洗毛巾。
“我看你眼睛有些肿,要不要敷一下?”他问。
林遇真没吭声,整个人软软靠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多住一阵子了。”他把脸埋在钟烃胸前,声音有些哭过后的哑。
